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惟愿稻花依然飘出纯纯的,绿色的香味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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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枫叶正在转红的时候,我根据母亲的意愿,开了辆汽车陪母亲到故乡触一摸秋天。大约半个小时,车子就停在珍姨门前稻田间的水泥路上。车门一开,弥漫着稻花香味的空气扑鼻而来。我和母亲不约而同地做了个深呼吸,真切的、浓郁的、甜糯的、透着成熟和丰收气息的馨香一下子渗入我们母女俩的四肢百骸噢!又闻稻花香,好惬意哟!下得车来,道路两边青绿色、挂着些许晶莹剔透水珠的,齐刷刷剑立着正在孕穗的水稻,让我生出香从何来的疑惑。是啊!不见稻花,香从何来?带着这个问题,想着过去看到的挂在稻穗上的小白花,我便拿出相机围着稻田转了起来。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些刚从苞叶里探出脑袋的绿色稻穗。一定是花儿开在苞叶内,花馨透过苞叶散发到空气中了。这么想着,我突然忆起新米或新去壳的陈米饭散发的稻花香。原来稻花是朴质内敛的,她悄悄蕴积并传递香味;稻花的香又是极富穿透力的,她不仅熏香了空气,更是透过稻壳充填了米的分子间隙。这种香是内外兼备的,熏香了世界,更熏香了自己。

闻着沁人心脾的稻香,母亲陷入了深深的回忆。她告诉我说:「小时候,每到这时我奶奶,也就是你的曾祖母总喜欢到田里摘一把稻叶打个结煮粥,那粥煮得碧绿碧绿的,还散发着浓浓的稻香,好看又好吃。」我正想问现在为什么不煮这样的粥时,就看见一位大妈背着个药桶,拿着喷一雾器走进稻田。我忙凑过去问:「稻在一抽一穗了,怎么还打药水?打的什么药?」大妈告诉我说:「不打不行啊,喇叭里通知打的,什么药我也不清楚,是老伴按通知要求买来配好的。」她还告诉我说:「收获之前至少还要打一次,否则影响收成。」听着大妈的话,我心中默默地思忖:一定是高效、低毒、低残留农药。正想着,眼睛触及稻根处的水,浅浅的水,清澈透底。可是那水却显得过于安静,不见了儿时常见的,在水里欢蹦乱跳的小青蛙、小蟾蜍,也没见着挥舞着两把大刀的螳螂。唉,低毒总还是毒啊!要是喇叭里通知到某处购买青蛙、蟾蜍、螳螂、七星瓢虫等等害虫的天敌投放到稻田里,或者通知喷洒像醋一样药食兼备的杀菌剂多好哟!惟愿稻花依然飘出纯纯的、绿色的香味。

喜看稻菽千重浪,遍地英雄下夕江北的大地,鱼米之乡。江北的浅秋,总是扉雨绵绵。除非天高云淡,碧空如洗,否则,只需一丝阴霾,潇潇秋雨非得缠一绵三五天。秋风夹一着凉意,裹挟这雨丝,朦胧了一切绿意,雾幻了这片江北的天地,也飘渺了我的心思……奶奶已是暮烛残年,就像秋风中摇曳在枝间的黄叶,随时可能嘎然而落。奶奶的娘家在20公里开外的乡下,我已记不清多少年没去了。早些年,舅爷还时不时的来,带着自家种的粳米————那米确实好吃,非常香,没有菜也能刨下两碗干饭。若不是奶奶的提醒,我和父亲恐怕根本不会在意舅爷有多久没来了。奶奶耳已聋,吃力地拿手势比划着示意我们该去瞧瞧舅爷了。

奶奶的娘家是我儿时的乐园。村口的白果树应有百年历史,十数人才能围过来。那时不懂这棵树的价值和意义,只知道,只要看到这棵大树,舅爷家就到了。那里,是标准的田园。“稻香秫熟暮秋天,阡陌纵横万亩连。”,“水满田畴稻叶齐,日光穿树晓烟低。”暮日时分,劳作一天的人们三五结队,收拢了农作具,或挑,或扛。年轻人光着脚丫,卷起裤腿,哼着轻快的小曲,踩着青青的阡陌款款而去。村里,袅袅的炊烟已然升起。“秋野明,秋风白,塘水漻漻虫啧啧。云根苔藓山上石,冷红泣露娇一啼色。荒畦九月稻叉牙,蜇萤低飞陇径斜。石脉水流泉滴沙,鬼灯如漆点松花。”待到秋收,“水蓼花红稻穗黄,使君兰棹泛回塘。”,“故溪黄稻熟,一一夜梦中香。”大人们忙于收割,打谷,晾晒,囤仓,小孩们则在田野旁的小河边捉鱼弄虾,期盼着午时那一碗香喷喷的新米白饭。

带着奶奶的嘱托,淅沥秋雨中,我驱车去乡下寻那遥远的根和儿时渺如烟波的记忆。通村公路修得非常宽敞,平整,一色的水泥路面。车速很快,窗边不时闪过鳞次栉比的商铺和漂亮的别墅,一家连着一家的新厂房。听着收音机里激昂的《命运交响曲》,我有些心动,由衷赞叹人类改造自然,改变自身命运的能力。依稀接近奶奶娘家的村口,我怎么也看不到那颗粗一壮的白果树,周围几乎都是工厂,以为走岔了,一打听,原来舅爷家就在附近,正说着,老远看见舅爷迎过来。路,已不是原来的路,村也不是原来的村,本该绿油油的田野完全不见了,旁边的小河失了踪影,过去一家一户的老院子,现在已被居民安置楼取代,连个遗迹也找不到。

年逾古稀的舅爷老了许多,身体看起来还行,他告诉我,前年钢厂落户这里,全村的地都征用了,包括宅基地,他分到一套平米的套间,两个儿子带家小进了城,家里就剩老两口,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去看奶奶。吃饭的时候,我感觉到米和我们城里的米一样,有些糙口,应该也是市场上卖的了。我心中惦念着那棵老白果树,特意问舅爷,他似乎有些激动,猛吸了几口烟,在烟气氤氲下,才缓缓透露出缘由。原来,城里的公园建成后需要移植树木,村民虽不同意,可是领导拍了板,就把这棵百年老树弄走了。

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些,打在安置楼的窗户上噼啪作响。田野没了,失去了稻花香;小河没了,干涸了鱼虾的梦想;老白果树进了城,丢下正在消失的村庄;农民开始买粮,那是抛弃了粮仓的希望啊。。听着那秋雨,我心乱如麻,点燃一只根烟,烟头氤氲出儿时田野里的那篇金色海洋,我仿佛闻到了那股淡淡甜甜的稻花香。推开窗,看着那成片成片的新厂房,瑟瑟秋风,阵阵寒意,凝固了我的记忆,冰冷了我的念想,挥之不去,贝多芬的《命运交响曲》始终萦绕在耳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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